过去,有一位笃信佛祖、虔敬僧尼的老人。他有一个独生儿子,正值年少。由于老人信佛心诚,所以很想把儿子送入佛门,以求得最高的佛法。
在他居住的国家里,有一位深悉佛法、德行高超、持戒极深的大和尚。老人领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去见大和尚,请求收留他的儿子,剃度出家。老和尚见这个少年诚实憨厚,内聪外慧,根基很好,是一个能净修持戒、领会佛教真义和广扬佛法的好根苗,内心十分喜爱。于是欣然答应收其为徒,并亲自给他剃度,讲授佛法和戒律。自此以后,老人的儿子就进入佛门成为沙弥。在老和尚的教诲下,沙弥进步很快,尤其在修持戒律方面,造诣很深,能摒弃七情六欲、不乱佛性。
老和尚和小沙弥的生活,靠本城一个有钱的居士供养,每日居士派人定时供送饭食,积年累月从不间断。这一天,居士的一个挚友请其阖家老小、奴婢僮仆赴宴。居士接受了这个邀请。但是偌大的家财、房舍,不留人看守,万一遭天灾人祸亦无从得知,若留僮仆奴婢又不放心,而他和夫人又必须去赴约。正在为难之际,居士的女儿看出了父亲的心思,就说:"父母可率僮仆使女前去赴宴,我在家留守门户。"居士十分高兴地说:"你留在家就象我和你母亲在家一们,我十分放心。"于是,率领全家人去挚友家聚宴。居士女儿便关门闭户,独自在家里守护。
可是,居士匆匆启程,竟忘了吩咐给老和尚和小沙弥送饭食的事。太阳已经偏西,快下山了,老和尚想:时近傍晚饭食还没有送来,大概世俗之人杂事太多,有所耽误。于是叫来沙弥,吩咐他去居士家取食。临行前老和尚又谆谆教诲小沙弥要摄收一切欲念,切勿贪图声色,严格遵守佛家戒律,以免堕入地狱,毁坏佛家教誉。沙弥虔心受教,拜别师父而去。
居士女儿自父母走后,独自一个坐在家中,情窦初开的少女觉得凄凉、孤寂,并哀怨自己的父母。她渴望着生活中美好的未来。但是,现实却使她处于从未体验过的孤独和寂寞之中。在她已经度过的十六个春秋中,她的生活既有快乐又有忧虑,尤其是现在她已到了待嫁的年龄,虽然自己曾多次暗示,但是父母似乎都毫无察觉。今天,平日有节奏有生气的欢乐生活,突然从家中消失。一幢巨大的房屋,到处都是静悄悄的,只有她感到孤独、寂寞。她憧憬着神秘的迷人的爱情。
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。
"谁呀?"她胆怯地问。
"我是小沙弥,师父让我来取施主布施的饭食。"
久处寂寞的少女猛然听到这柔和的异性声音又惊又喜,她怀着激烈跳动的心,急速打开了门。一个漂亮的沙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,一种从未在具体男人身上产生过的神秘感使她呆呆地盯住他。沙弥见开门的是一个衣饰华丽的美貌少女,一下脸红耳赤,腼腆地低下了头。
"施主,师父叫我来索取供养。"他机械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,心里默默地叨念着师父平日里教诲并不断地警告着自己,眼不斜视地望着地下。
"请进,请进。"少好的心象怒放的花朵,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盎然春意和对这个陌生小沙弥的爱慕。"啊,多么可意的人儿,分明是神灵的安排,让他今天来到我家。"炽热的欲念充满了少女的心房。她用纤细的手拉住注沙弥的衣袖:"啊,可爱的小师傅,请进来吧,我这就给你取饭食"。小沙弥被少女大胆而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,身不由已地被拉进了门里。他心跳神慌,连少女闭门落锁都没有察觉,只顾叨念着戒律。
少女转回身来,用充满情欲的双眼,毫不掩饰地看着沙弥。她红云飞上双颊,大大的眼睛迸发出渴望爱情的火花,明亮而惹人喜爱。甜甜的涡在微笑中显得更加娇媚动人。她似乎感到自已所渴望的幸福就在眼前。她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爱情欲求,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。
"亲爱的沙弥,人生是那么美好,又是多么短促。上天造就我们,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伴随那青灯古佛、忍受长久折磨的孤寂吗?你家富可连城,我也家富甲天下,我们都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,享不完的富贵尊荣,为什么一定要在那空山古刹中悄悄逝去这难得的人生和宝贵的青春?我的父母仅有我一个女儿,我这个女儿,……"少女一下低下了头,偷偷注视着小沙弥的反应。但是当她看到小沙弥那无动于衷、冷若冰霜的表情时,少女的自尊心促使她更强烈地渴求行到自己钟情的人。她不顾一切地拆抓住小沙弥的手:"我,我爱你!我会给你带来幸福,你答应我吧,答应我吧!"
小沙弥知道自己无法脱身,反倒变得冷静了起来。"我禅心坚定,严守戒律,决不会被女色所诱惑。但是,她的欲念得不到满足,决不会就此罢休,也必然会怨恨我。若她恶意诽谤,我将难以自辩,那时,我的一生清白就将付诸流水,这该如何办呢?对了,曾听师父说,先师被淫女所逼,投火自焚,以身殉戒,我也应坚定禅心,效法先师,以生命来护卫佛家的神圣戒律。"想到这里,沙弥内心万念俱静,于是对少女说道:"你的心意,我不敢拒绝,但我必须先入静室向佛祖忏悔,然后才能答应你所提出的要求。"
"太好了,你赶快去忏悔吧。"少女兴奋得声音都发抖了,随着就把沙弥关进了一间静室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,而总不见沙弥出来,急切等待着的少女终于忍耐不住,在门外连声呼唤,但屋里毫无回声。她急忙推门进去一幅惨景惊得她目瞪口呆--只见沙弥的喉管已割断,鲜血满地。一见沙弥自杀身死,女郎容颜骤变。这意外的结果使她惊恐、惭愧。她懊悔得无法自制,撒乱了头发,倒在了地上。
正在这时,其父从友人家回来,叫门不应只好命人逾墙进去打开了院门。当他看见女儿披头散发满面泪痕时,疑她受人欺辱,急忙询问。女儿一时难以回答,心内暗想:如以实情相告,实在难以说出口;如说沙弥欺辱了我,这更是诬陷良善,错上加错。事已到此,还是如实相告吧。于是哽咽着说了前情,以无比悔恨的心情责备了自己所犯的罪过。并诚恳地表示:为了赎清自己的罪过,情愿领受任何惩罚。居士为女儿的醒悟而高兴,更为沙弥的坚贞而感叹。他以敬仰的心情虔诚地跪拜了沙弥的尸身。然后对女儿说道:"你不必惊慌忧伤,国家法度规定:若有沙门死在俗人家,将罚俗人金钱一千。我们拿一千金钱去赎罪吧。"
国王听罢了前来赎罪的女郎的述说,深为惊叹,立即摆驾亲往居士家礼拜沙弥尸身。然后命侍臣将沙弥尸身装入华丽的七宝车内,鸣锣击鼓,号令全城僧侣及俗人相随车后,让少女坐在高台之上。然后对聚集在广场上的所有臣民及佛门弟子说:"这一少女年始妙龄,姣娆美丽,世人见了谁不动心?而此小沙弥独能严守禁律,不为色相所迷,以身殉戒,堪为佛门典范。"人们争相观看,敬重沙弥笃心持戒。 |